晋城之“晋”,源自《易经·晋卦》“明出地上,晋。君子以自昭明德”,其内核蕴含内在自明的涵养之意。晋城,这片土地的城市气质,正是历经千年人文浸润所孕育的精神结晶——从北宋程颢知晋城兴文教,到古书院文脉绵延,晋城的善与美始终扎根于深厚的文化土壤,影响着一代又一代晋城人的价值追求与行为准则。

回溯历史,晋城自古便是“河东屏翰、中原咽喉、三晋门户”,春秋战国起便是兵家必争之地。唐末至五代十国的长期战乱,更让这片地方文教凋敝、民风尚武。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宋神宗熙宁初年,程颢经朝廷选任,调任晋城县令,以儒者治政,为晋城人文复兴埋下关键伏笔。

出任晋城县令期间,程颢秉持“政教一体”的执政理念,以《论语》中“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”为准则,跳出“以刑束民”的传统治理模式,将教化置于政务核心。据《二程集》记载,他对前来办事的百姓“必告之以孝悌忠信”,教导民众“入所以事父兄,出所以事长上”;面对乡民社会,他“立科条,旌别善恶,使有劝有耻”,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将儒家伦理融入日常生活。更可贵的是,程颢以“和易亲和”的性格打破士民隔阂,其弟子朱光庭曾言“听明道先生讲课如沐春风”,这种贴近百姓的教化方式,让“孝悌忠信”的理念真正走进乡野民间。

在兴教化的同时,程颢深知“学校为教化之本”。他在晋城大力兴学,兴办乡校数十所,推行乡约礼教,开启民智。今城区北街办事处一带的古书院旧址,便是当年程颢讲学兴教的重要场所,后世为纪念其教化之功,在此基础上逐步修建书院,文脉由此千年不绝。
这一系列举措,极大改变了晋城文教不振的局面。在程颢教化之下,泽州地区向学之风日盛,科举人才相继而出,泽州大地逐渐形成“驱儿市上买书读,宁使田间禾不薅”的浓厚氛围,即便“穷乡曲巷,时闻弦诵声”。
金元时期,泽州一带文风延续兴盛,涌现出李俊民、郝经等一批文化名人,李俊民更是高中状元,成为一方文教典范。明清时期,泽州科甲蝉联、名臣辈出,如吏部尚书王国光、文渊阁大学士陈廷敬等,其人文根基,皆可追溯至北宋程颢兴办文教的深远影响。陈廷敬曾盛赞:泽州向学之风,实始于明道先生。

时光流转,古书院虽历经千年沧桑,却始终是晋城人文精神的“根”。金末元初,泽州长官段直邀请李俊民重返晋城兴学复教,修缮明道先生祠堂,接续程子文脉;明代万历年间,泽州知州王所用在旧址改建“文昌书院”;清光绪初年,更名为“明道书院”,以彰纪念。后世持续不断的修缮与兴复,不仅保存了“青砖黛瓦、窗棂石柱”的历史遗存,更让程颢“以德化人、以文化心”的精神薪火相传。
如今的晋城,正以“康养产业”为契机探索城市发展新路径。“养心、养身、养性、养神、养老、养成”的“六养”理念,与程颢教化思想高度契合。古书院作为晋城人文资源的核心载体,既有“静以养心、居以养气”的文化氛围,又能衔接晋城“翠峰叠峦”的自然优势,恰是实现“六养”融合的最佳实体平台。通过恢复书院功能、重现传统教养体系,晋城既能让“程颢教化”的精神遗产焕发新生,更能为“晋善晋美”找到当代落点——让城市的善有文化源头,让城市的美有精神支撑,真正实现“内有实而外有华”的表里如一。
当下,我们谈论晋城人“温文尔雅、好客有礼”的特质,本质上是在回望程颢播下的人文火种。这份火种历经千年传承,早已融入晋城的“水土”,成为塑造城市灵魂的关键力量。保护好古书院、传承好程颢教化精神,不仅是对历史的致敬,更是晋城在新时代涵养城市气质、凝聚发展动能的必然选择。
[中共晋城市城区区委党史研究室(晋城市城区区地方志研究室)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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