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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广溯源之梧州史略

早在新石器时代,梧州就有人类聚居、生息、繁衍。虞舜时代(前2225-前2207年),全国划为12个州,梧州属“荆州南境”之地。夏商周时代(前2000-前256年),梧州属百越(粤)地。周安王十五年(楚悼王十五年,前387年),梧州属楚。在春秋战国时期,在梧州活动的原始部落称“苍梧”(古籍记作“仓吾”,为越族分支)人,是中国最古老的部族之一。

秦始皇三十三年(前214年),始皇统一岭南后,梧州开始列入中国版图。汉高后五年(前183年),赵佗在今广州番禺建南越国后,分封苍梧王,建苍梧王城,为梧州建城之始。

汉元鼎六年(前111年),汉武帝撤废南越王国,置苍梧郡,郡治广信县(广信取“初开粤地,广布恩信”之意,治所今梧州市万秀区东中路和东正路南,原苍梧王城址)。东汉献帝建安八年(203年),原治今越南河内西北之交趾刺史部改称交州,并迁治苍梧郡广信县。自此,广信县成为古岭南地区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为汉代州、郡、县三级政区制的一级政区。

梧州自建制以来,历汉、三国、魏晋南北朝,达700多年,一直为郡县治所。

至隋开皇三年(583年),广信县改为苍梧县。唐武德四年(621年),废苍梧郡置州,始称梧州。唐初置岭南道。唐咸通三年(862年),岭南道分设岭南东道和岭南西道,岭南东道治广州,岭南西道治邕州,此为两广分为东西之始。梧州属岭南西道,为唐代大一统中国之下道(军、路)、州、县三级政区制的二级政区。

宋开宝年间(968-976年),置广南路。端拱元年(988年),析置广南西路、广南东路(简称广西路、广东路),是为广西、广东得名之始,也是两广政区的首次界定。梧州仍属二级政区。

元朝,在地方政区首创行省制,“行省”全称为“行中书省”,是地方最高一级政区。元至正二十三年(1363年),置广西行中书省,开创了近、现代广西省制的先河。梧州为路治,仍为二级政区。

明洪武初年,相继将元朝的二级政区改为府。明洪武元年(1368年),改梧州路为梧州府,隶属广西承宣布政使司。成化元年(1465年),设两广总督驻梧州;成化六年(1470年),明宪宗在梧州正式创设总督府,是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总督府,辖广西、广东,梧州成为两广政治、军事中心共96年。

清代,梧州属广西承宣布政使司桂平梧郁道梧州府、广西省梧州府,为府、县治。鸦片战争爆发后,清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,清政府与英国签订《续议缅甸条约附款》,梧州被辟为通商口岸,正式开埠通商,梧州成为“百年商埠”。近代,在加深西江流域殖民化程度的同时,也打破了广西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,客观地提高了梧州港口和对外贸易的地位,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。

民国时期,先后实行省、道、县和省、行政督察区、县三级政区制。民国十六年(1927年)6月,梧州设市政委员会。同年,梧州市政府正式成立,为广西省辖市。

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,1950年1月,梧州市升为专区级市。1960年10月,梧州市与梧州专区合并。1961年11月,梧州市复为自治区直辖市至今。

纵观梧州历史长河,梧州也同华夏民族一样具有悠远的历史文化。西江是梧州的母亲河,为梧州人民创造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,也哺育着梧州的成长,陪伴梧州人民走过了四千多年的历史,梧州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,铸造了梧州“海纳百川”的灵气。

一、秦代——始入版图

秦始皇三十三年(前214年),秦军开通灵渠,沿灵渠经桂江至梧州,进而统一岭南,在岭南地区置桂林郡、象郡、南海郡,岭南始入秦帝国版图。

梧州属桂林郡(郡治布山县,经考古发现,有力证明桂林郡布山县在今贵港市老城区),一说属南海郡(唐杜佑《通典》记属南海郡),该分歧产生的原因在于梧州所处于两郡交界处。今从“属桂林郡”说。

该时期,梧州之于岭南之地位体现在地理位置上,即梧州处于岭南地理位置的中心,北上桂江经灵渠可达长江流域,继而进入中原地区;东顺西江而下,直至南海;西溯游而上可至滇黔西南腹地。秦军统一岭南的路线即从长江流域经灵渠进入珠江流域的桂江,经梧州,继而统一岭南。

梧州(乃至整个岭南)在秦代考古学上难以体现。究其原因,整个岭南地区从并入秦帝国版图到秦灭亡,时间只有8年(前214—前207)。但是,在梧州塘源(今粤桂合作试验区)曾出土有战国墓,其中出土的战国铜鼎为广西考古发现的最大的铜鼎。

二、南越国——南越屏藩

秦末汉初,天下大乱。秦朝南海尉赵佗割据岭南,建南越国,自称南越王。

前183年,南越国与汉朝关系破裂,赵佗自称南越武帝,分封诸侯王。其中,封同姓赵氏诸侯于桂江与西江中游流域的广大地区,是为苍梧王国,并建苍梧王城(为梧州建城之始)。苍梧王国所处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其作为守卫南越国的重要屏藩。

需厘清两个名词:苍梧王、赵光。

从形式逻辑概念间的关系来看,苍梧王包含赵光。史书并未记载苍梧王的受封时间,该受封时间按赵佗自封为南越武帝的公元前183年来确定的。而赵光之名仅出现在公元前111年,汉朝即将平定南越国之时。

《史记》:

“苍梧王赵光者,越王同姓,闻汉兵至,及越揭阳令定自定属汉……”;

《汉书》:

“苍梧王赵光与粤王同姓,闻汉兵至,降,为随桃侯。”

由此,可以确定的是赵光是最后一任苍梧王(若赵光为受封时的苍梧王,则其在位时间长达73年,以赵光25岁受封,其出现在史书记录时已98岁,显示不符合事实)。当然,可以说赵光是梧州已知其名的首任行政长官(史载苍梧王有姓名者仅见赵光)。

三、汉——两广之源、岭南中心

(一)两广之源

前111年,汉平南越国,岭南纳入汉朝版图,南越国属地被划分为9个郡:南海、合浦、苍梧、郁林、珠崖、儋耳、交趾、九真、日南。

其中,苍梧郡即以苍梧王国的领地而来,苍梧郡郡治广信县。广信,取“初开粤地,广布恩信”之意。

由此,“广信”之“广”字,成为后世岭南地区行政区划中出现的诸如“广州”“广南”“广东”“广西”之源头。需要注意的是,有种说法“广信以东为广东,广信以西为广西”是非常不严谨的,因为岭南地区的行政区划中当时并未有命名为“东西”的概念。

《汉书》:

苍梧郡,户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九,口十四万六千一百六十。县十:广信,谢沐,高要,封阳,临贺,端溪,冯乘,富川,荔蒲,猛陵。

(二)岭南中心

西晋王范《交广二州春秋》记:汉武帝平南越国后交州(交趾)州治初设于蠃陵县(今越南河内),武帝元丰五年(前106年)移治苍梧广信县(今广西梧州),汉献帝建安十五年(210年)移治番禺县。

广信作为交州(交趾)州治占据了整个岭南地区自公元前111年纳入汉朝版图到220年汉代灭亡331年中的306年,由此可见,汉代的梧州确为岭南中心)。

汉代,岭南文化取得较快发展,代表人物为苍梧郡广信县的陈钦、陈元父子。陈钦(约前34—15年)为岭南地区最早的经学家,《左氏春秋》重要传人,被清代屈大均称其为“粤人文之大宗”。陈元,陈钦之子,继承父业,对《左传》做了广博精深的考证与注释,代表了当时最高的研究水平。

《后汉书》:

“帝卒立《左氏》学,太常选博士四人,元为第一”。

汉末至三国初,苍梧郡广信县人士燮为交趾太守40余年,以士燮为代表的士氏家族对岭南地区的社会稳定、文化发展作出重要贡献。士燮在岭南及越南历史上威望很高,在越南陈朝(1225—1400)追封士燮为“善感嘉应灵武大王”,至今越南对士燮的祭祀香火不断。牟子(170年—?),名融,字子博。苍梧郡广信县人。

东汉末年佛学家,著有《理惑论》(37篇),其著作《理惑论》是我国第一部佛学专著,对我国及世界佛教发展具有重要意义。

(至于封开县将“广信”视为自己文化符号并全力打造,此处暂不说明,在下文将有专门叙述。)

梧州汉代的考古遗迹多为墓葬,为广西地区汉墓聚集区(梧州、贵港、合浦)之一。就目前情况看,已发掘墓葬全部为20世纪90年代前配合基建而被动发掘,出土文物丰富,但未见有高等级墓葬。

与贵港、合浦两地近年来重要的汉代考古相比,梧州汉代考古已停滞近30年,且城市建设中未有对地下进行考古勘探,作为汉代中心的梧州,颇为遗憾。梧州汉代城址(苍梧郡广信城)其位置在河东老城区无疑,但由于古今梧州城的始终在同一地点,难以开展考古工作,故具体情况不明(广州市区的南越王宫署遗址则成为城市考古中的典范,对梧州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)。

四、唐——始分东西

初置岭南道。唐咸通三年(862年),分岭南道为岭南东道和岭南西道,岭南东道治所在广州,岭南西道治所在邕州,是两广分为东西的开始。

梧州市属岭南西道梧州,为州治。《旧唐书》载:

唐武德四年(621年),平肖铣,置梧州(梧州始名)。梧州领苍梧、豪静、开江3县。贞观八年(634年),割藤州之孟陵、贺州之绥越来属。十三年废豪静县,称梧州郡。天宝元年(742年)称苍梧郡,领苍梧、戎城、孟陵3县。乾元元年(758年)复称梧州。此后,梧州市一直为州、路、府、县治所。

五、宋——初见两广

宋开宝年间(968-976年),置广南路。

端拱元年(988年),析置广南西路、广南东路(简称广西路、广东路),是为广西、广东得名之始。广西路基本一统今广西属地,其范围虽然小于东汉交州,但却大于岭南西道。这是两广主要政区的首次界定。

大观元年(1107年),又析置黔南路于今桂北,辖及贵州南部黎平等地。大观三年(1109年),并黔南路入广南西路,称广西黔南路。次年(1110年),复名广南西路,其政区辖域包括今桂东北以外的广西大部分地区和海南省全部、广东省高州、电白、茂名以西地区,以及云南省广南、富宁和贵州省兴义、兴仁等地。

据《中国历史地图集》绘标,政和元年(1111年),广南西路辖管的州一级政区有旧治今属广西境域的桂州、邕州、柳州、宜州、象州、宾州、横州、钦州、郁林州、浔州、贺州、昭州、梧州、藤州、容州、融州、观州、贵州、廉州等19个州和今属广东境域的高州、雷州、化州等3个州,今属海南省的琼州、万安军、昌化军、朱崖军,今属云南省的特磨道,今属贵州省的自杞。总计地方二级政区28个。

宋末,旧治今属广西境域设置有广南西路和静江(旧治今属桂林市秀峰区)、庆远(旧治今属河池市宜州区)2个府,容州、邕州、融州、象州、昭州、梧州、藤州、浔州、贵州、宾州、横州、钦州、郁林州、廉州、贺州、柳州、全州等17个正州(州治大多依旧),及其64个羁縻州、55个县、6个羁縻县。

重要考古遗址:梧州元丰监成为江南六大铸钱监之一,中和窑遗址为出产青白瓷为主的外销瓷。

六、元——设省之始

广西属湖广行中书省。至正二十三年(1363),置广西行中书省,为广西设省之始。

梧州市属广西行中书省梧州路,为路治。至元十四年(1277年),置梧州路安抚司。十六年(1279年),改称总管府,领苍梧县。

七、明——两广总督

梧州市属广西承宣布政使司梧州府,为府、县治。洪武元年(1368年),改梧州路为梧州府。成化元年(1465年)初,设两广总督驻梧州。成化六年(1470年),明宪宗在梧州正式创设总督府,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总督府。嘉靖四十五年(1566年),两广总督由梧州改治广东肇庆。两广总督府,辖广西、广东,梧州成为两广政治、军事中心96年。

梧州领苍梧、藤县、容县、岑溪、怀集、北流、博白、兴业、陆川9县,郁林1州。

八、清——开埠通商、茶香南洋

梧州市属广西承宣布政使司桂平梧郁道梧州府、广西省梧州府,为府、县治。梧州辖苍梧、藤县、岑溪、容县、怀集、北流、博白、兴业、陆川9县,郁林1州。雍正三年(1725年),梧州改辖苍梧、藤县、岑溪、容县、怀集5县。

清代晚期(1897年,清光绪二十三年),梧州被辟为通商口岸,正式开埠通商。自此,梧州经济发展飞速,城市建设繁荣,被称为“小香港”,一时风头无二。出产于梧州的六堡茶也随着梧州通商口岸之便利,沿茶船古道,热销东南亚。

梧州城自古以来是西江广西末端江畔上的一颗灿烂明珠。市城区在群山秀水环抱中,由浔江分割出梧州江北和江南,由桂江分割出梧州东城区和西城区,西江江面上自然伴生着美丽富饶的长洲岛。

西江梧州段广宽而平缓,滔滔江水,春日清澈明亮,倒影两岸青山如画,秋日江水涟漪,日光照射,金光闪烁,宛如黄金水道,春夏秋冬,江水急速奔腾而去,缓缓流淌消逝,似是在赞美,又似是在诉说,是在赞美梧州今日的辉煌,是在诉说梧州当年的历史。古往今来,作为绿城水都、交通枢纽、商品集散地、百年商埠的梧州在西江的滋润下,积淀着深厚的龙母文化、商埠文化、宗教文化、人文历史文化,辉映璀璨。

  (梧州市博物馆/市地方志办公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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